
Henry Andres Burgevine (1836-1865)
太平天國野史 卷十八外臣傳 (頁445-446)
白齊文
白齊文,美國人,先仕清常勝軍統領者,清蘇松太道吳煦,以重金募壯士,聘美利堅人華爾領之,以練洋鎗者。清軍恃為干城,每對陣,輒以其軍當前敵。白齊文初為華爾部將,受清官職、服清制服,頗忠於其事。
太平十一年,常勝軍犯慈谿,華爾戰死,清廷授白齊文副將職,命統常勝軍。
白 齊文為人好自負,尚意氣。嘗挪揄清諸將無軍事知識而譏李鴻章軍為乞丐隊,又不喜中國文人,謂見之生厭。以故江淅諸文武皆銜之。先是英提督何伯將中外兵入嘉 定,為李秀成所敗,狼狽遁去。鴻章遺軍攻之,亦不勝。乃命白齊文以常勝軍助攻。白齊文於城外築礮台,架礮擊城中營署。多命中城軍,不能守,開西門委城去。 白齊文戒諸軍毋得入城擾百姓,清軍不遵約姦淫虜殺,備極慘酷。白齊文大憤,殺他營不法軍士數十人,引軍去松江,清吏惡其橫、斬其餉,不與一軍鼓譟。白齊文 閉松江城,索餉不得,乃至上海痛毆道員楊坊,攫取餉銀四萬兩以去。時上海軍事諸國皆受英國指。鴻章延英提督士廸佛立領事麥華陀告之故,解白齊文兵柄。而以 戈登代之,白齊文大恚。
太平十二年,白齊文在上海結合英美退職兵士二百人駕汽船二。詣蘇州投李秀成,秀成大喜,郜雲官曰:「不每以清廷乞憐於外人為可恥,今徇白齊文之請而納之,何也?」
秀成曰:「求則可恥,彼以誠來納之,何害?」
乃盛陳軍旅迎之,並為請於天王,封之為天將。
白齊文見太平軍禮拜祈禱,大驚曰:「鋒鏑之中,乃能篤信宗教,不失儀節,其道德自當高出於清軍,吾何憒憒,乃為虎作倀,憑利器而殺上帝之信徒哉!」因亦投神前懺悔,誓效忠於天國。時蘇州被困久,崑山吳江皆失,清將程學啟、戈登猛攻,寶帶橋、譚紹光禦之,不利。白齊文駕汽船助之,發西洋三十二磅炸彈擊清軍,死者數千人,會駕輪機者中流彈,因而失慎焚其舟,遂收軍。
秀成置酒勞之,白齊文蹙額曰:「即多殺傷,何益?終不濟矣,今之計宜全軍委城而去之,就食於江西,急以西法練新軍五萬人,通閩廣之路,以運西洋軍器,則清廷不足平也。若徒守孤城,是檻獸耳,終必就擒。」
秀成深然之,為飛奏於天王,請遷都。天王不許,是年冬,守將郜雲官有叛志。秀成微覺之,先偕白齊文離城去,至常州。
白齊文不願赴天京,秀成曰:「君離太平軍去耶?」
對曰:「蘇浙之敗,外人實扼之,吾將暫歸海上聯絡諸國之人,藉助指臂之效。」
秀成乃提常州聖庫金畀之使至海上購軍火。白齊文至,上海、蘇州陷,中途道梗,清廷復購之急,乃遁香港,太平諸王之忌秀成者,揚言秀成以私財寄白齊文,白齊文復投清助攻天京,秀成將內應秀成,幾不免。
太 平十三年,天京陷,秀成不屈死,白齊文聞之,慟哭,將歸國,嗣聞秀成弟世賢屯漳州,有眾二十萬。乃約印度人格玲密購軍火運廈門,將由廈門至漳州,助世賢。 至中途事洩,白齊文、格玲並被執廈門。英美領事援條約索之,清帥左宗棠不與,命押赴蘇州,推治復戒押者,至中途并格玲殺之,而沈二人之屍於蘭溪,以舟覆被 溺,告中外之人皆哀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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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史稿 卷156 志一百三十一 美利堅傳
又 白齊文者,亦美人,因華爾進,命並在松江教習兵勇,協同官軍剿賊,屢立功。華爾旋攻慈谿陣亡。秋七月,美伯理璽天德林肯亞伯剌罕遣使蒲玲堪安臣致皇帝書。 二年,白齊文不遵調遣,毆傷道員楊坊,並劫餉四萬餘元。事聞,褫白齊文職,命蘇撫李鴻章拿辦。白齊文匿英兵艦,美使蒲安臣以白齊文為美國人,覆牒為代辨無 罪。總署以白齊文受中國官職,應照中國法律懲辦。辨駮久之,美使始代白齊文認罪。白齊文尋投賊被獲,牒美使衛廉士述其罪狀,請照前議亟予正法。美使覆以請 示本國,白齊文尋溺死。